あれから、あの欠けた月の半分を探して、
孤独を分け合うことができたなら、
もう一度誓うよ。
いつかは、桜の花咲く。
満月の元へ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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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银高]栖居(to乐乐,迟到的生贺TTUTT)

迟了半个月的祝福——

乐乐生日快乐!!

(切腹中)


治愈向。

村塾期。

……收养伤鸟设定。


《栖居》


毛茸茸的头发团儿里阳光晒得温暖,叫人并不想轻易醒来。难得梦见一篮草莓,颗粒饱满几乎滴汁水,搅进甜奶油再拌点儿小豆泥,还没吃就甜得人牙齿发痒。刚要送进嘴里却被清醒毫不留情打断。怎么也睡不回去了……

没这么欺负人的!?

银时捶地,失望地撑开眼皮。木地板正在蒸腾干燥的气味,视线花白,树荫已经挪到四五步远的地方。那个人站在树荫底下,碎发被风裁剪出乖觉的轮廓。双颊半出于热半出于忐忑,蒸成了淡淡的粉。他打量着高杉,困劲儿总算从发直的双眼撤下来。

视线游移一番总算从细瘦的脖颈落回人家脸上。要不是天天紧皱着那个眉头,这个角度看去的高杉其实也挺可爱……

正想着,对方嘴巴一撇:“喂怎么只有你啊。松阳老师呢?”句子横着就从嘴里冒出来了。

又用下巴看人……银时拍掉脑袋顶上的浅色花瓣,没好气道:“出去了吧?”不过话说回来,找那家伙你们都来问我干嘛——“我又不是他跟班。”

高杉并没有因为得到答复而离开。从刚才起就一直捂着什么,那绣着暗线的细薄软杉料布衣平时松垮又平整,今日不自然地鼓出一小块来。银时重新审视了高杉一番,看神情,并不像是腹痛?一个圆乎乎的东西忽然动了一下,躲在高杉手臂里,藏在衣服布料中间,看起来还在呼气。他了然。

“先说好哦?我啊,可不会管这种麻烦的东西。”

“……”

还是没走。

……原来是没有别的人可以托付?银时察言观色,那就扔回路边去嘛。懒洋洋地眯起眼,一脸冷淡。本来动物和人一样都自有命数,自己还自顾不全呢……等会儿。


——这好像是高杉第一次有求人的意思?


藏起来的小家伙突然从高杉怀里钻出脑袋。

翅末带血不住地颤抖。一双黑曜石似的小眼珠嵌在柔软的绒毛之中,明澈而又澄净。未经世事的稚嫩神情。小动物才会有的目光。一上一下对比着看倒是和高杉的如出一辙。躲在高杉臂弯里,抖发抖发,怯懦地、窥探让它受过重伤的可怕世界。

它审视着银时,却没缩回头去。目光明亮不掩好奇的本能。别小看人啊……银时有点心软。看看伤口倒是……“不过,”他马上添上一句,“治完哪儿来的扔回哪儿去。”到时候你可别哭。

高杉舒展了双眉,笑容通透,居然还有虎牙。银时有点崩溃,但表面上依旧平静泼着冷水:“附近野猫全被松阳给喂过来了,养在家还不如扔林子里自生自灭。顶多两天。”

“足够了。”高杉立刻说。他摸摸小白鸟的脑袋,指肚摩挲,动作温柔得几乎不符合年龄:“养出感情我也不好办。”诶是这个原因?银时嘴角上扬。这可真是意料外的回答。

总之先找个医药箱再说。他抓抓脸慢腾腾起身,谁知那边笑声却纯净不过三秒,刚才还天真近乎可爱,现在又开始变得尖细并怀揣邪恶——

“而且你的康复能力远在凡人之上是吧?哼哼,地狱丸……”

“喂。”


“止痛药?”

“打晕不就行了?”

“……你小子手里的好像叫做柴刀?”

“总比没有强。”高杉跃跃欲试,调转刀头将木柄接近地狱丸。

柴刀的锐刃比看起来更为锋利,一瞬间割破空气扯碎了高杉的衣袖。玩心正起的家伙。并没注意到刀尖在体侧摇晃。银时面无表情夺刀扔出围墙,药箱重重按在高杉头上:“白痴啊你。”

于是动手之前,他们构想了简单而具体的方案。



包括如何上碘酒,如何裹好绷带,以及在哪个部位打结。战乱时期每个小孩或多或少都具备急救意识,虽说对救人的看法不一,大多数时候也轮不到偏远山区的小孩子接手医务工作,毕竟技术是最低层面的东西。

技术以外的、那些让日后的他们决裂、争斗、痛苦生存于世、又如何无法割舍的一切,此刻都还懵懂,并不成熟于心。银时放下碘酒瓶,嗅嗅手。只觉酒味过浓。

真正进入实操环节。方才还乖巧黏人的地狱丸忽然着魔似的,尖叫一声滚落到地上,连蹦带飞跑去老远。也闻到酒味了吗?“你家鸟儿挺容易醉嘛。”银时拍拍高杉肩膀。

虽说放在屋子里也没什么大事,这个钟点该回家的都回了家,就算有好事的凑过来看没准能帮一点忙,但是高杉并不想抱个鸟儿给别人看见。嘛,或许是这个原因,才不得已找到银时,又说什么也要在后院里医治这个小小伤患?死要面子的方向成谜,不过对于高杉这种微妙的局限性,银时并不觉得讨厌。

“围堵到角落再一起抓吧。”他建议道。高杉点点头,接过银时递来的绷带。



墙外的杉树飒飒作响。地狱丸惊吓过度,小小的白色羽翅上伤口绽开,滴落一小片一小片疼痛的红色。银时和高杉一人牵着绷带的一头,凌乱的绷带被事先撕扯成网,潦草地缠绕在空中。面对颤颤发抖的小生命,两人不知不觉放慢了脚步,动作也轻柔起来,银时余光瞥着高杉,发觉这人认真的劲头却和举刀时完全无差,嘴里叨咕着:“……一、二……”

“三”的圆弧抛进空中他慢了半拍。还好分神的家伙关注着的正好是对方口型,凭借过人的肌肉反射能力,好歹扑住了目标。小家伙被这俩狼一般的捕猎方式吓坏了,翅膀加倍扑棱着,叫声悲惨惊走四周树梢的野鹊。银时舒一口气。

既然猎物落网,拎起就走是银时的作风。然而高杉却忽然想到什么,松开禁锢让小鸟儿挣脱着又爬出了网兜。他复又大惊失色:“你搞什么鬼……”只见高杉从衣袖兜里掏出了几粒小米。澄黄的圆颗粒,映进玻璃壳似的眸子里头。地狱丸歪头看了看。犹豫,犹豫。

凑过去吃了。

高杉不无得意地站起身,嘴角咧过一丝猎人的阴险:“果然……银时你看,收买人心的法子用在动物身上同样受用。待会儿你抹药也会省下不少工夫吧?”

“哦?喔嗯……”

刚才还有点佩服的人现下回过神来。

怎么、上药的活儿已经默认由我干了!?


抱在怀里洗伤口、消毒、上药,花了银时不少功夫。索性没有再闹到满院子去抓的地步。终于绑好绷带的最后一个结,查看过松紧后两人都松一口气。互相看着对方头发里的绒毛哭笑不得:“鸡窝一样。”

话一出口两人沉默下来,目光不约而同投降地狱丸。后者细柔地嘟哝几声。于是又一个问题来了……


——这货看起来,至少还需要一个家。


“抽屉……门板……就没什么能用的东西吗……”

撬开平日里不让进的仓库废了不少事,以至于高杉在里头翻找的时候,银时有点担心,没跟进去,只是继续守在门口。太阳已经落山,好在松阳没有回来的意思。其实细想一下回来又没什么,按他那性子来说地狱丸绝对可以留下来……银时默默看着高杉的身影。私心里不想和别人分享这个被高杉当作是秘密的秘密。

“怎么样,到底有没有能用的东西?”

高杉纠结半饷,终于是提着个破枕头出来。

“……怎么样?”他破罐破摔,示意银时起码花色不错,底料也是高级棉布做的。

该说是没有常识呢还是不擅长换位思考,“这大夏天的……”银时同情地拍拍高杉:“你今晚也睡一堆厚棉花里面的话,我看地狱丸也不会有什么问题。”高杉立刻像看壁虎一样瞧他的脸。

“你傻啊,热都热死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银时抢过枕头,亲自进屋替他换了个竹编的篓。


夜色宁静,远处的山林刚好给月光让出一个位置。高杉左右察看,直到被银时失去耐心地哄去一旁,依旧不知第几次地问:“没问题吗?”

“你今天怎么这样啰嗦……”

他拍掉手上的灰坐到高杉身旁。中间大约隔着一米半的距离。躺下来,脊椎劳累地酸疼了几秒才重新归于平静。地狱丸在自己的新家里打着若隐若无的小呼噜。面前满幕星辰,月亮又大又圆,翘首等在房檐那头。顺着月光望下去,一个熟悉的身影慢慢悠悠,正走在回家的路上。

老头儿就快回来了。银时叹息着,有点安心,也有些不满。他把脑袋别在反折耳边的胳膊里头,调整着颠了一颠:“松阳今天又跟哪个醉鬼谈些梦想家的理论去了?一下课就跑个没影儿,好个不负责任的老师。”

高杉听着又气又笑。好在一天下来的折腾银时烦这烦那偏偏没抱怨过一句麻烦。印象分还算不错。高杉平静感叹:“收留你这么个学生,老师也是够呛。”

“是我收留他啦。是我收留的他。”

银时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强调什么。只觉得被高杉这么一笑,松阳比自己高出的那一截身份就特别令人不爽。

比起其他学生,他和松阳的关系毕竟不是师生这般简单。在荒凉的黑白色战场狼藉中相遇,两个伤痕累累的灵魂过于疲惫,偶然间没来得及再设防。几句话像一架桥梁就此连接了彼此,本该毫无关联的人因此成为了家人……

不过,家人终究是家人。


高杉也很特别。

带给他的,却是截然不同的感受。


高杉的侧影融于又大又圆的满月里面,此时说不出的寂寞。他怎么还不回家?这个疑问虽然从刚才起就一直萦绕着银时的心,却似乎已经有了答案。小鬼在外面家里人一半是要担心的……

不过,所有的家庭都是如此吗?

说实话,在这方面他也并没有太多经验。况且,人心可怕的一面,他从战争里也不是没接触过。高杉忽然一个激灵:“啊……嚏。”

“喂喂……”你是不是穿太少了?银时赶紧爬起来,心理防线的距离立刻缩短。

他拙手拙脚走过去,把自己的外衣扒去给他,一边套住一边碎碎挑剔着有的没的。声音很小,更像是说给自己听。高杉愣了愣,显然没想到银时这种举动。不过也没想太多,低声到了句谢谢就披着了。

将这副臂膀握进怀里,虽说感觉结实,细瘦的骨架还是太突出了。银时嘟囔着想这家伙根本没怎么长肉嘛。虽然大少爷每天那种大鱼大肉的好生活想也想得出来,高杉怎么看着比他坂田银时一介饥民还要体弱。身体本钱天生不足啊:“怪不得你从来打不赢我。”

别的无所谓,这话可一下就点着了火:“谁说我没赢过你!?”高杉抓过肩膀的外套,丢去瓦顶,盛气凌人地反凑上去微笑。

“现在就去道场,我让你体会一下失败的滋味,白毛鬼。”

“哦?”好几天没交手了,银时一听也有些来了兴致。反正闲着也是闲着。他随高杉跳下房梁。悉听尊便。“不过——”

“输了的人,明天起可要给地狱丸清理粪便哦。”


拉开道场的门,木头摩擦轨道的生涩加重了兴奋的感觉。高杉快步走去刀架,抓了一把给银时扔去,拿下一把留给自己,挑衅地扬起下巴:“需要心理准备不?先说好,输了也不丢人,我不会跟别人讲。”

“别给自己找借口啦。现在让我放你一马也可以啊?不过因为挑事的是你,怎么着你也得跪下来求我才行哦哈哈哈哈——欸!!?”

说时迟那时快,银时背筋一收把自己带离原处,时机抓得恰好。高杉的木刀狠狠打到地上,发出沉闷一响:“再怎么贫嘴也躲不过的,你就放马过来吧,银时。”

锐利的翠绿色目光像剑一样剜进银时眼窝,藕荷色的衣袖轻巧一摆,带起木刀退开两步,刚好是银时可以攻击的距离。

目睹高杉比白日里嚣张不知几倍的笑,他的心脏不知怎的无法抑制狂跳起来。身体比思维更快地飞奔出去,凶猛地砍杀几轮,才逐渐褪去冲动。高杉已经有些喘了,但也没像过去那么不禁打。步伐移动得有模有样,某些运刀的技巧,甚至已比银时更胜一筹。

银时有些高兴:“光是脑子好使的家伙……”

尽管汗珠顺着两人的脸颊不住流淌,落到地上甚至让脚底打滑。他看得出,刀尖对面的那个也很高兴。高杉是认真地认为自己能赢,而且,眼里闪烁的意思,是唯独最想要赢过眼前的他——


有一天你就是会遇上这么一个人。


你会觉得你就是为了见到他才活下去的,迈过那样多的肮脏、黑暗,挣扎着爬出最不堪的过往,就是为了与这样干净的眼神碰触,让他一下子看进灵魂最里头去,审视最深层的自己。

鸣蝉在屋外喧嚣,刀触在道场急促落下。银时步步进逼攻向高杉,连对方每一个防守的动作此刻都如此令人期待,这是一种独特的感觉。

从没有过的生存感席卷全身。

这种感觉,除高杉外没人再能给予他。


头戴斗笠的栗发男人走到门口,抬起手,犹豫片刻终于还是放下。松阳并未立刻推开院门,而是走到一旁,倚在门外的松树上,闭目倾听了很久。

这般干净的刀声,很多年都没有再听见过了。

清澈透明的对战方式,与白天集体训练时还略有不同。一些更私人性质的、大约当事人也说不明白的东西,此刻却得愉于心,透过双方木刀的不断交叠、分离、撞击与停滞,慢慢浸润在夜色之中。


对峙着的,并不是真正的决裂。交流着的,从一开始就注定分歧。


正是这样的一张一弛,让刀与刀的对决变得富有韵律和感情。如今的木刀也好,将来的真刀也罢。武士与武士之间的情谊,大抵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吧。为人师的想到此处悠然笑道:“看来……今后也要多多指教了。”他闭上眼睛,目光所及仍旧是数不尽的漫夜星辰。

将有多少的惊喜、悲伤、相逢与别离在等待着他,又在他甚至无法抵达的遥远未来等待着他的学子们?

走进塾邸,两个心满意足的年轻人抱着木刀,和衣而卧累得睡死过去。银时的外套歪歪歇歇裹在高杉身上,乍一看去,像极了小兽物在证明着所有权。

未来之事尚不可知,然而今日,一切是如此的真实而可爱……

人总是要向前走的。

被这些年轻的生命救赎,过往的一切,已经不再那般沉重到难以承受。松阳收了木刀,从隔壁腾了两床被子给二人,轻手轻脚地关上门,经过一片狼藉的仓库,不禁微微笑了。

或多或少夹带着回忆的存货掉落出来,散在地上,破碎的窗框,旧枕头,古籍,舍不得丢掉的笔墨……真是乱七八糟。

此时存货还只有一点点。不知什么时候,就又会摞满一整个仓库吧?

孩子们的呼噜声还在隔壁此起彼伏,坦然而有尊严。松阳慢悠悠关上纸门,想起过往种种。如今,也不过细数这些个物什罢了。


道场劈劈啪啪的打斗声,早已从急促变得遥远。像催眠曲那样,最后飘进群山,为深夜留下最后的一串余音。

地狱丸孤零零留在房顶上。迷蒙着双眼,软软打出一个哈欠。

在这里没有炮火,也没有可怕的贪婪的眼睛。它把小小的脑袋缩回翅膀里,寻得个柔软的地方,慢慢地等待睡意。

过几天就又要与平静离别、再次回到天地的洗礼之中了。不过……


如今,它重新拥有了一个家。



+fin.+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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